那个与我心灵相通的人,竟四十年不见,我想……

我的老师

作者:郭正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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供销社的院墙边,围满了半圈人。我老远就看见院墙上,一张布告上划了一个大红叉,我知道那是枪毙人的标记,然而当我走近细看时,双眼却模糊了。正在惊愕之时,上课的铃声把我惊醒,我呆然地回到教室,愣愣地坐在座位上,思绪回到那……

一个盛夏雨后的夜晚,我和我的小伙伴们,正潜伏在棉花地里,准备偷生产队的瓜以解口头之谗。突然,从瓜地沟对面,大路上传来脚步声。

“咳咳……,小向,你就回去吧,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!咳……咳……,这段路就是闭着眼也能回到家。”这是住在我们队南头五保户王大娘。这几天感冒了,去大队部卫生室看病回家晚了。

“下过雨了,天黑路滑,我还是把您送到家吧。”一个沙市男人的声音回应到。

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,我摇了摇齐头深的棉株,小伙伴们都轻轻地围了过来,我在他们耳边耳语了几句,他们忍不住“暗笑”着去准备了。我们在瓜地里,扯了几株瓜藤扭了几下,然后,系在大路唯一通往庄稼地,二米来宽,农田水渠小桥东头,靠瓜地的两根小树上。

过了一会儿,从大路北面传来脚步声,我们派一个人故意在瓜地里走动弄出响声。

“谁?谁在偷瓜,给我站住!”沙市音后,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中,伴随着卟咚的摔倒声。

然后,瓜地旁棉地里,瓜象雨点一样朝摔倒者飞去。不知谁还不解恨,随手摘下几个棉桃,当子弹用弹弓朝刚刚爬起来的摔倒者射了出去。还没有等摔倒者明白是怎么回事,我们已一口气似箭一样跑了好远,然后前仰后翻地,象疯了一样“狂笑”不止地回家了。

第二天,我们都没有迟到早早地到了学校。我正准备完成昨天的家庭作业,不知什么时候我的钢笔不见了,只好拿了同桌的笔和作业本抄了起来。正在埋头苦抄时,突然教室里“哄堂大笑”起来。我抬头望去,不由得也大笑起来。只见讲台上站着瘦高个的班主任老师:额头两边肿得象两只小羊角,蓬乱的头发上还夹杂着几粒小瓜子。老师摸了摸头,也不好意思“苦笑”了几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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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同学们,开始上课了,我们现在复习昨天讲的内容……”老师带着浓厚的沙市音开始上课了,讲了一会儿开始点名提问。

“郭正发同学,你来回答什么是分数的基本性质。”点了一会名不知怎么点到了我。

“分数……分数的……分子和分母……都都……”我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,低头结结巴巴,我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。我很奇怪,今天粉笔头怎么没有飞到我头上来,也没有狠狠地批评我,就要我坐下了。

上了一会课,开始布置课堂作业了。同学们都聚精会神做着作业,可是我没有笔正在不知所措。老师走过来默默地递给一只钢笔。我接过笔,脸刷地一下红到耳根,恨不得马上找一个地缝钻进去——那笔上有我自己刻的名字,是昨晚在庄稼地小桥头系瓜藤时掉的。

放学回家后,我老老实实做完了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。第二天,就早早地找到小伙伴去上学了。可是,整天过后都没见班主任的影子,后来才搞清楚,是上面落实知青政策被接回城了。

“叮当……”正在回忆中的我被下课的铃声惊醒。我百思不得其解,布告明明写着:“向志洪,现年二十六岁,湖北省沙市人,因其未婚妻与某军人恋爱,其将某军人伤害不治死亡……现判决死刑,立即执行。” 

此文得到了班主任刘德恭老师(时年五十左右,毕业于长沙师范学院,与毛泽东是校友)大为赞赏,并且专门抽出一节课,在全班上讲解,重点就是全文中“四笑”,刻画人物的内心世界入木三分。从此一发不可收拾,那一年写了许多好文,作文本还被好多同学从老师那里借阅。后来毕业后,几本作文本还被老师拿回家,当范文教育他与我同龄的女儿去了。

老师象伯乐发现了千里马似的,称赞我是他从教几十年来最得意的门生,并且鼓励和希望我,走上文学创作的道路。

我也暗下决心一定不负老师所望,把走进文学的殿堂,当成我终生的理想。

作为从教一生的语文老师,在既将离休之际,发现并培养一名文学新星,那也是此生无憾。

老师无论在学习上,还是在生活上,都对我照顾有加:那时我没有住校,老师怕我往返辛苦,经常从食堂打来饭菜,留我在其寝室与其共餐;晚自习后不方便回家(因学校与家有东清河之隔,两岸来往都靠木船摆渡),便留我共寝。我们之间是师生,更像父子和心灵相通的知音朋友。 总之就象一位辛勤的园丁,栽培一株含苞待放的鲜花,热情细心地浇水施肥拨草剪枝,使之更加鲜艳夺目,芬香迷人。

可是由于严重偏科,我没有考上高中。正在不知所错时,老师找寻上冂与我父亲商量:安排去县城梅园中学继续求学,不要错失文学之路;老师的家就在县城也好有个照应。

父另有打算竟没有同意,老师只好痛惜万分离去。我强烈要求继续求学,没有听从父亲的一切安排:学一门手艺可以安生立命。那个年代,这是所有农家孩子唯一好的出路;去当乓,也有机会转业提干。

从此,在这个世界上,本来最亲的两个人开始最悲剧的八年“斗争”。

我赌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着书,着累了就睡,睡醒了又接着看,直到把自己弄得头昏脑胀,走路都摇摇晃晃;即使最忙时,也不帮父母下地干活,家务事也不做。

这样持续了几个月,我决定离家出走,学高尔基四处流浪,为写作积累社会素材。在我失学的那年冬季,趁着长江堤防岁修,外出劳动的时侯,在一个霜风明月的夜晚,连换洗衣服都没带,只身怀揣着仅有的十?元钱,顺着长江堤,向北义无返顾地出发了。

时年十五岁的我,其实连县城都没去过,只知道顺堤往北一百多里,是江汉平原最大的城市沙市,往南走几百里可以到达省城武汉,但太远没有选择此方向。

那晚,霜风刺骨,但我感觉不到丝毫寒意;路上渺无人迹,只有月照下我细长的身影,但我毫无所惧。

走了几十里,因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,我感觉双脚象套在铁鞋里,又疼又重,但依然激情万丈亳无退意。

这样走了一整夜,天亮时,到达沙市江对面南岸轮渡码头,随第一船过江到达沙市。

我漫无目地的,在城市里四处溜达。笫一次见到,只有书上读到的三国大部分故事发生地古城荆州——近千年的古城冂竞能两辆汽车相向而过;博物馆里几千年前的古尸竞然肤如常人;几千年前的稻穗,木鞋,漆器……。

溜达了一整天,我只用一元钱吃了一碗面,因为不知道以后的日子如何,不敢乱用一分钱。

我思索决定去下一个目的地,也不知道去哪。天黑吋,趁一辆汽车转弯减速时迅速地爬了上去。我想听天由命吧,带到那算那。

不料整车拖的都是猪腿,被司机发现了。司机不问原由,下车就是一顿好揍,恼羞成怒地臭骂:你他妈的又偷!——前几趟,有人在此扒车偷过猪腿,司机不由分说,把我拉上车送到派出所。

我在派出所说明原由,并掏出毕业证以作证明。正在家人焦急万分地四处寻找时,民警叔叔怕我在社会上乱混误入歧途,过了几天派人把我送回家了。

为了实现我的人生梦想,走岀的第一步就如此折羽而归了

……

后来结婚生子务农,为子求学,住房,已累得疲惫不堪,始终忧郁不得志的苦闷心情,才得已渐渐麻醉,减轻了一点点心灵上的痛苦。

由于写不出任何文字,无颜愧对老师,在去县城看望过老师几次后,慢慢失联了。

在我生命之中,唯一心灵相通的人,竟无奈近四十年不曾相见。老师现在应该有近九十岁高龄,不知是否还在人世。

作者的话

刘老师教我知识,让我曾叩开文学之门:今天,得遇章老师,也许能将我推上文学之道。

也感谢家乡的巜孱陵在线》所有工作人员,是你们的辛勤付出,才有如此佳缘,也给像我一样的文学追梦者,有了一片新的天地!

刘老师,你现在哪里?几十年来,心中无时不刻在牵挂着您。我想,您也是跟我一样的心情吧!

远在广州的我,想借巜孱陵在线》找寻到您。望家乡的网友互相转发一下,或知晓老师及家人联系方式的,告诉给我。

刘德恭老师曾在原江南中学任教(现在的麻口福利院),家住斗湖堤,退休后曾在县保险公司做外宣工作。如老师不幸,不在人世,希望联系到他的家人。我原名郭正发,八十年代就读于江南中学,希望见到此文,记得我的同学也联系我。

我的电话微信同号:15814592776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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